第一夜
白纸是真的会盯着人的。
我觉得做站最难的不是写代码，是打开编辑器那一刻：光标在最上面一行闪，底下什么都没有，连一个"我"都没有。你会先试着写两句狠话，删掉；写一段自我介绍，又删掉——因为怎么看都像招聘简历。
那天夜里我干了件很蠢的事：先花三个小时说服自己"不用做，反正没人看"，然后又花两个小时把项目建了起来。
一、先决定不做什么
选型的时候我列过一张单子，把能用的框架写了七七八八，最后砍到只剩一句：这个站没有任何需要服务端的东西。没有登录、没有数据库、没有实时数据、没有评论区要落库。所有东西在构建时就确定了。
那答案就很干净——静态导出，产物丢到任何能放文件的地方就行。不需要服务器，也就不需要操心服务器会挂、会欠费、会被人扫端口。一个只会长出文件的小屋，比一个会生病的小屋好养多了。
二、第一版丑得不敢见人
我至今留着第一版的截图：满屏的星星、一层玻璃卡套着另一层玻璃卡、所有东西都有阴影，字挤在一起，像被人踹了一脚的货架。
那一版的毛病现在写下来都觉得低级：
- 什么都想加。粒子、竹叶、跑马灯、光晕，全堆上去，结果每个都不够纯。
- 颜色没有主次。星空的蓝、灯光的橙、朱红的强调色，三个都在抢话。
- 没给自己留退路。所有的样式塞在一个
globals.css里，改一处不知道会碰坏哪一处。
第二天的做法很土，但是有效：先删，再想。把能删的都删了，删到只剩骨架，再一层一层往上加。现在这个站还是那个思路——每一处装饰都要能说出"它为什么在这"。
三、那个 CSS 文件
后来那个文件长到了七千多行，改了一百多次。
有人会说这是坏味道，应该拆模块。我承认一半：确实该拆。但它也是一种诚实——这站的审美不是先设计好再实现的，是一路改出来的。每一条覆盖规则背后都有一次"这个不对，往左挪两像素"。
夜里两点改 4px，第二天早上看觉得毫无变化。做站有大量这样的时刻：投入和可见的变化完全不成比例。
四、为什么会想做一个没人看的站
说句实话：我知道它可能不会有几个人来。
但"没人看"和"没有意义"是两件事。这个地方的第一读者是我自己——我把散在各处的照片、写过的东西、听过的歌、想不清楚的念头，收进一个我完全控制的壳里。它是我的房间，不是我的橱窗。
那天夜里最后做的事情，是给首屏写了一句话：
我相信 AI 是一次文艺复兴，并不是工业革命。
写完，保存，关电脑。房间里很安静，但我心里那点亢奋还在跳。
第一夜结束了。明天开始，才是真正漫长的那部分。